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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抹温暖的岁月

2017-03-10 14:38 来源:鲁北晚报-滨州传媒网

摘要: 风一刮,雪一下,我便思念起童年的冬天来。在清澈、幽远的回忆里,总是有一张张美好、动人的面容:家人的温情、乡邻的包容、小伙伴的友好。童年的那一段时光,如同是一床暖融融的被子,包裹着美好的回忆,一直温暖着我的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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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一刮,雪一下,我便思念起童年的冬天来。在清澈、幽远的回忆里,总是有一张张美好、动人的面容:家人的温情、乡邻的包容、小伙伴的友好。童年的那一段时光,如同是一床暖融融的被子,包裹着美好的回忆,一直温暖着我的人生。

我出生在瓜果丰收的秋天 。听父亲说我出生的时候,正赶上村里分粮食,因为我的到来,家里多分了180斤豆子,200斤玉米。父亲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笑意融融,总是慈爱的摸摸我的头,好像我是家里的功臣。还按人口、按工分分了些胡萝卜、地瓜、白菜,总之很不少。因为孩子多,粮食是不够吃的,所以便在院子里挖一个菜窖,专门用来储存白菜、萝卜和地瓜等,用来弥补粮食之不足。这一些准备就绪,一家人便怀着敬畏的心情等着冬天的来临。

父亲去乡里的中学上班,周末才回家,我们兄妹几个白天上学,冬天没有农事,母亲便在家忙些家务。那时候晚餐一般是吃地瓜,还有些杂粮窝头。母亲借着蒸窝头、蒸地瓜,把土炕烧的很热。记得她一边烧,一边摸摸土炕 ,如果凉,她就再狠狠地往灶台里添柴火 。直到晚上我们兄妹几个躺在被窝里“咯咯咯”的笑着闹着直喊“烫”,母亲嘴角总是满足的荡漾起微笑,这笑容惊艳了时光,温暖了岁月。

母亲能干,手巧,一晚上能做一双鞋子。她先纳鞋底,鞋底要做的厚一些,才结实暖和;然后再把鞋帮上好 。这个时候,我便要求母亲讲故事。我的要求总能得到满足。母亲讲了不少鬼神的故事,我又爱听又害怕,却欲罢不能。讲的最多的故事,还是母亲那夭折的孩子,她像祥林嫂说阿毛一样,说了许多次,大致是:晚上开会,她的孩子在怀里睡熟了,因为炉火旺,孩子出了一身汗,随后就感冒高烧,托人给父亲捎信,他说工作忙,也没有回家,母亲就找人帮忙,把孩子送到医院,可是已经晚了。第一次讲,母亲是流着泪诉说;第二次讲,母亲眼里泛着晶莹的泪花 ;讲到第三次,母亲是忧伤而又平静的。她只是停下手中的活,用手里纳鞋底的针挑一挑灯花,替我们掖一掖被角。我便感觉岁月带走了她些许的忧伤,她把爱和目光只专注在我们的身上了。

到了周末,父亲便回家来。母亲细声细语的跟父亲说我们的成长,父亲津津有味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,家里顿时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。最温馨的画面是:母亲挑着灯花纳鞋底,父亲挑着灯花读小说。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,不时的从窗户里、门缝里挤进来,可在父亲母亲的娟娟之爱里,我们兄妹四个得到了最温暖的成长。印象最深的是,父亲读《人民文学》上的一篇小说,题目是 《比友谊多比爱情少》,当时听的似懂非懂,却也听的如醉如痴,一直记忆到现在。父亲用温情的文字滋润了我们的童年,使我们在那个物质贫乏的时代,生活的幸福、甜蜜。

父亲回家,母亲总是把每一顿饭,尽可能做的丰盛一些。早餐有粗粮饼子,有蒸地瓜,有胡萝卜粥 。天天顿顿胡萝卜粥,我实在喝不下去。但是每人一碗,是任务,谁也不敢不喝,谁也不敢剩下。我瞅瞅母亲,再瞅瞅父亲,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。我便悄悄地用筷子夹一块胡萝卜放进大哥的碗里,大哥用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下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许。试探成功,我便把我碗里的胡萝卜 ,一块一块全部迁移到大哥的碗里。接着,二哥和弟弟也跟我一样,一起挑出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放到大哥碗里。大哥碗里的胡萝卜堆得高高的,皱着眉头一块一块艰难的咽下去。后来听大哥说,这样的事情,我们做了很多,他的隐忍与包容赢得了我们的尊重与爱。

母亲格外疼爱大哥,父亲格外器重大哥,因为大哥小小年纪便帮父母挑起养家的重担。冬天家里柴草不足,大哥便跟着父亲去军马场割草。入冬后十一月份,正是天寒地冻,十五、六岁的大哥,跟父亲两人拉着一辆木质农用车,为了一车草,来回徒步上百公里。那时候,我只知道军马场是个遥远的地方,到底有多远,我没有概念。去的时候,他们只是带着几块地瓜面饼子充饥,渴了嚼几块冰;路上经常遇到不相识的人,他们便一起割草、一起装车,晚上挤在一块取暖。在互相关心、互相照应的过程里,大家就很快由陌生人变为朋友了。那时候人们思想特简单,你帮我我帮你,几个来回就帮成了亲人。一个冬天,父亲跟大哥得去几次。有了这几车草,就有了火热的炕,有了温暖的夜晚,有了一家人亲亲热热依偎在一起。

大哥是父母的帮手,也是我们的玩伴。村子里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,我们那时候叫“湾”。夏天可赏莲、摸鱼;冬天可滑冰、觅莲蓬。大哥找一块方形木板,木板下固定两根粗铁条,铁条事先打磨得锃亮;再准备两根细细的木棍,木棍头上安装上钉子; 木板上放一个板凳,人就坐在板凳上,用细细的木棍撑着冰面往前滑。我们兄妹四人,两人一组,轮着滑。有时候,我们嫌自己滑的慢,大哥便在后边推着我们滑。有时候滑几圈都没事,很多时候却摔个四脚朝天。我们欢呼惊叫的声音时时从冰面上荡漾开去。如果幸运,能发现冻在厚厚的冰里的莲蓬,我们便一起砸开冰,艰难地抠出莲蓬;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,但我们还是按耐不住,急切地敲破硬壳,品尝莲子;莲子很苦,心里却很甜蜜。说真的,现在经常开着私家车去旅游去观光,春赏樱花秋赏枫叶,夏玩溪水冬泡温泉,可都没有小时候疯玩的那份纯真,那份酣畅淋漓,反而经常陶醉在往事里,沉浸在回忆里。

母亲是村里的妇女主任,所以有时候到县城开会。她总是带着弟弟,把我留在家里。父亲去学校上班,大哥二哥去上学,我在家里当“锁头”。村里风气,邻里关系,都特别好。家家户户都不锁门,我就和小朋友们从这家玩到那家。偶尔有恶作剧,但是谁也不恼怒。那一次我是在自家院里挖了个坑,里面注满水,外面用干土掩饰,引诱小朋友们去踩,他们自然是踩得满脚是泥。大多数哈哈大笑,只有一个哭着回家了。我是准备挨骂的,可院子东邻婶婶隔墙递过来一碗水饺,只是嘱咐我们以后好好玩,冬天天冷不要玩水,避免冻坏生病。现在想起来,大家有含辛茹苦,却没有斤斤计较;大家有辛苦辗转,却没有辛苦恣睢。周围人们都是一样的苦和穷,却又是一样的淳朴和善良。

我对冬天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母亲是个急脾气,可是在冬日,由于赋闲在家,再加上几双活泼的儿女,她就变得如冬日暖阳,沉静而温暖;父亲儒雅博学,他因为敬重母亲,溺爱儿女,便也慈祥而温和。以至于四十年后 ,我回想起这一切,连那当时最讨厌的胡萝卜也是富有诗情画意的。

所以,每当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至,我在家里捧书夜读的时候,父亲那浑厚又带有磁性的读书声便穿透绵绵的岁月而来,让我沉浸、陶醉在久远的思绪里;每当白雪铺满大地,万籁俱寂的时候,我眼前总有一个英俊少年拉着一车干草,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这个少年便是我大哥。多年以后想起这些过往的时候,没有寒冷没有痛苦没有心酸,相反,灵魂深处流淌着最深切的感激与温暖。岁月是诗,童年是梦,我相信不管哪年冬天,在通往故乡、家园的路上,永远能逢着一张张熟悉而又美好的面庞。

(责任编辑:贾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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